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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梦之17

三个月过去了,警方还是没有老张的消息。
连他们都没办法,那我还能做些什么?
日子久了,我对整件事也开始淡忘,
只是偶尔还是会想起异梦人,想起老张,
也祈祷着他平安无事。

一个人把事情搁在一旁,甚至忘记它,
并不代表它已经消失,它一定还潜伏在某一处,
等着适当的时机,再一次唤起你的记忆。
不管那是快乐的,痛苦的,还是恐怖的。
就算你再不愿意去想起,你也不能阻止它来找你。
不论你做什么,命运总是有办法追上你,缠绕着你。

我以为恶梦已经过去,已经醒来,可事实并非如此。
三个月之后的今天,我发觉自己开始做一些古怪的梦。
也许不是最近的事,而是老张失踪时就已经开始,
只是我没察觉罢了。

我说不出梦到底哪里古怪,只是感觉上的问题。
梦,本来就没逻辑可言。
一会儿你可以在自己家,转个身已在学校。
一会儿在跟小苇聊天,眨个眼变成老板在开骂。
在梦里无所不能,飞天遁地是很平常的,
就算是恶梦,也不能说它古怪,只能说是可怕。
如果硬要解释梦境如何个怪法,
我只能这么说:
这三个月来,我的梦里只有人,什么场景也没有。
有时候是认识的,有时候则是陌生人。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觉,在梦里的人都是叫得出名字的,
决不会有陌生人存在。
可是在我的梦里,的的确确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人出现。
妙的是,我们还能像认识已久的朋友般聊天。

本来五个梦中有一,两个是有陌生人的,
到了后来,十个梦竟然有八,九个。
渐渐地,梦到陌生人的频率越来越高。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
梦里一定不会有“路人”。
每个在梦里出现的人,某些程度上都有“台词”,
都有各自扮演的“角色”。
但是,在这三个月里,有几次梦醒时,
我依稀记得,梦中有一个路人在远处望着我。
面容不是很清晰,可是看身形,应该是位女性,
而且是“很高大”的女性。

奇梦之16

最后一次去老张家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
警方那儿一点消息也没有。
老张还是音讯全无。
我不禁感到愧疚,如果当初老张不涉入这件事情,
那也就不会搞到现在这样了。
好端端的写什么奇梦。
好端端的介绍什么异梦人给老张。
我的焦虑越来越甚,我知道老张还活着的希望渺茫。
无心工作。

下午,我接到金文泰警署一位自称Inspector Goh的电话。
他只说了简单的几句话。
一,那堆砂子的化验报告已经出来了。
二,砂子的主要成分是碳水化合物。
三,经过测试,砂子DNA和老张的吻合度达到99%。
四,警方已经把老张列入失踪者名单。
就这样。

砂子DNA和老张的吻合度达到99%。
亦就是说砂子是老张身体的某个部分留下的?
还是老张本人?
我已不敢再想下去……

整件事情到了今天,
从老张的信中,异梦人已经证实风化。
而老张自己则下落不明。
我手上有一颗结晶,
不晓得有什么作用的漂亮结晶。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一场怪异荒诞的梦。
梦醒了,我的生活终于恢复正常了吗?
但,梦真的醒了吗?

奇梦之15

在看完老张寄来的信之后,我思绪紊乱,
既然他这几天是在研究他所说的结晶,
那为什么我们上他家却找不到他,
邻居也说好几天没看到他。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的研究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
连门也不出,我们敲了这么久的门也没来应。
不论怎样,隔天我一定要在去拜访他一次,
也顺便问问这次的研究有什么结果。

翌日一大早,我约了小苇直接在老张那见面,
待我抵达时,她已经在等着了。

「怎样,他在家吗?」
我在远处就迫不及待问道。

小苇摇了摇头:
「我按了15分钟,没人应门。」

我拿出手机,拨了老张的号码,很快接通了,
电话铃声从门的另一端传出。
响了良久,没人接听。

「小苇,报警。」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性地,我感到事情不妙,
情况很可能不是我们所能预测或解决的。
报警是现在最理智也是最应该做的。
但我也没闲着,跟隔壁邻居说明了情况,
借来了一支螺丝起子,往门锁的部分一插,一扳,
木门应声而开。
所幸老张一直没有将铁门上锁的习惯,
是以我才能这么简单地就把门弄开了。
(为什么上一次来没想到这么做……?)

我一进门便直奔研究室叫道:
「老张,老张!」
他除了在研究室,不会在其它地方。
到了研究室,小苇也挂上电话跟了进来。

室内空无一人,只有几台仪器仍在操作着,
电线的另一端应该是接在人身体的某个部位,
而现在它们却是放置在空荡的试验椅上。
说是空荡也不尽然,因为那上面堆着细砂,
和一颗泛着漂亮蓝光,如乒乓球大小的物体。
一个看起来像是一颗结晶的物体。

我记得老张的信里提到一颗结晶,
会不会就是眼前的这颗?
我认为这颗结晶对整件事有极大的关联,
至少知道了它是「异梦人」风化后出现的,
也知道老张决定研究它的时候“失踪”的。
于是我便不假思索地把它放进口袋。
望着椅上的砂子,使我想起老张在信中描述,
「异梦人」风化的情景。
难道这些是「异梦人」的“遗体”?
如果是他,老张那时候应该把它处理了才对,
不可能留下这么一大堆的。
而且老张说要仔细研究这结晶的,
又怎么会置它于不顾呢?
莫非……眼前这堆砂是……
我竭力使自己不再想下去,
太多太多疑问了,现在除了这颗结晶,
我没有任何线索。
「异梦人」的而且确“消失”了,那老张呢?

我陷入了沉思,直到一只粗大的手掌往我肩头拍着。
警察到了。

「苇,你向他们说明来龙去脉……ok?」
我心里乱到了极点,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整理思绪。

警察问了一些问题之后,取了指纹和那堆砂子便走了。

奇梦之14B

阿宝病了好几天,托我帮他继续写异梦人。
那晚他收到老张的信,就立刻跟我联络,把信拿给我看。
信上的内容大概是这样:

「阿宝,我是张。
当你收到这一封信的时候,
也许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那天你走了以后,
异梦人两天都没有入睡。
他觉得自己的梦境一次比一次长久,
上次在海洋中游了整整一年,
下次不知道会有什么更可怕的事发生。
与其说他没有入睡,不如说他拒绝入睡。

可是到了第四天,
异梦人似乎撑不下去了,
尽管我一直跟他说话让他保持清醒,
可是他仍然不抵睡魔的召唤,
深深地睡着了。
无论我怎么摇晃他、呼叫他也没法成功“拯救”他。

他睡着之后,我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大约四个小时之后,
异梦人脸部开始出现诡异的变化,
他的肌肉微微抽蓄、渐渐萎缩,
皮肤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不断凹陷,
脸色从原有的暗黄色逐渐转变成死土一般的灰褐色。
接着这一种恐怖的现象像蝗灾一样,
霎时间从颈部、胸膛、腰间......蔓延至全身。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当我能冷静下来时,
眼前所见的,仅是一副干瘪的躯体。

这副躯体似乎没有停止变化的意愿,
继续歇斯底里地挤榨着......
接着异梦人的躯体仿佛阳光底下曝晒过度的枯木,
化为粉削,四处飘散,
直到我把实验室的窗子打开,
这一场“兵荒马乱”才平息。

之后我在异梦人的空床上意外发现了一颗结晶。
我怀疑这颗结晶跟异梦人的怪梦有很大的关联。
我决定拿自己来做实验,看看它的真实性。

所以在做实验之前,我写了这封信给你,
就算我有什么万一,你至少还有线索追查下去。」

(小苇代笔)

奇梦之14A

我想,把「异梦人」留在老张那儿是最妥善的安排了。
我自己肯定帮不了他什么,而至少,老张有先进的设备,
对潜意识又是权威(一些学者把梦视为潜意识的一种体现),
所以我坚信老张在某种程度上一定能够帮得了他。

过了两天,没有任何消息。

以我认识的老张来说,他一定是全心全意地研究着「异梦人」
和那些奇怪的梦境,哪会有闲功夫向我报告?我不想打扰
他们,况且我都忙死了,也就没有给老张打电话问清状况。

又过了三天,还是没有消息。

不对劲儿了,我得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切的发生得那么突然,那么令人匪夷所思,我不想结
束的也那么突然。这样有头没尾的,实在不是我的作风。
于是我打电话给老张,响了半天,没人接听。
一共打了三通,结果都一样。
终于受不了,就约了小苇晚上下班后一起到老张家去看看。

在车上,她提了很多问题,很多我也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不晓得谁会有,最低限度,我希望它
们是有答案的。

到了老张家,按了门铃,等了好久都不见他出来应门。
我做了一件我认为很愚蠢的事,用力拍打着门……以为声
音大些就会有人来开门,这种感觉就好像警察追贼喊着“
站住!别跑!”一样。
小苇去问邻居有没有注意到张家有什么异动,问了好几家
都是同样的回答“好几天没看到老张了”。
会不会是老张带着「异梦人」到其他地方去而没通知我们呢?
唉,没办法,只好回家再等下去了。

把小苇送回家后,我到7-11买了一瓶麦香,独自坐在长椅
上边喝边想:
「X的,他们到底怎么了?!真的去了其他地方?
为什么不通知我?难道真的变无头公案不成?
等等!两个人突然消失了,应不应该报警啊?
可是他们跟我非亲非故的,报警有用吗?
哇不管啦!明天看看怎样再说吧。」

这么决定之后,就想回家睡觉了……
上楼之前,看看信箱有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那天看到的那个高大女人和她
说的那句话,背椎传来一阵寒意……

赶紧取了几封信件,关上信箱,快步走到电梯,按了11的钮。
看看手中的信,有一封信用卡账单,两封电话单,还有一封
特别一点的,蓝色的信封,用手写的地址,给我的信。

奇怪了,谁会写信给我啊?都什么时代了……
信封背面没写上寄信人,也没有回邮地址。
于是我便把信拆开了看。
信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英文,看不出是谁写的。
我心里纳闷,直到我念完第一行字,我才知道信是谁写来的。
第一行我翻译出来的是:
阿宝,我是张……

奇梦之13

回说异梦人。
我们三个人轮流守着异梦人,除了时有时无的抽筋呻吟之外,
他也没什么特别的状况发生,就是不曾醒过。
折腾了大概八小时之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早上七点多了。
当时看着他的是小苇,异梦人一睁开眼睛,她就大声叫道:
醒了醒了!
当时老张和我也没深睡,只是合上眼养神罢了,她也犯不着这
么大声嚷嚷,由此可见她是真的非常兴奋。

我们围着异梦人,他看起来很累,汗水已经把整件T恤渗透了,
双腿的抽筋现象也已经好转。

没人出声。也许是因为我们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开口说话。

「好累……我睡了多久? 」

「大概八个小时。」小苇答道。

「哦……我在梦里游了一年的泳…… 」

一年?!脚不抽筋那才怪嘞!没累死已经是大奇迹了。

「已经到了一年的时间吗?不知道我还能作多少次的梦…… 」

小苇和老张听了一脸满是疑惑,只有我听懂这句话中的含义。
记得我跟异梦人初次见面的时候,他曾经问过我,如果他梦到
了永远会怎样。从他半自问的问题里,似乎已有了答案。
如果梦到永远,他将不会再醒过来!

「你……在梦里一直在游泳吗?只是在游泳? 」

「嗯……在海洋正中央…… 」

我吞了吞口水,光是想像就已经觉得恐怖了,更何况亲身经历。
一个人在汪洋中不停地游着,漫无目的地游着。
与其说没有目的,倒不如说是根本看不到任何目的地,而他只
能努力地划动一双手脚,因为一旦停下,就会被海洋吞没。最
惨的是,他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无法醒过来,毫无选择地
游着……游着……直到醒来的那一刻。

「我……好累……可是不敢再睡了…… 」

我们都低头不语,就连平时多话的小苇也说不出话来。看着她
难过的表情,就算我有再多的问题要问也无法启口。就在这个
尴尬的时候,老张又一次怪叫道:
「对啦!我这有一副仪器,能够让人得到睡眠的休息,同时保持
在清醒的状态,正好可以让你试试看! 」

「那太好了!快点拿出来啊!」小苇的活力又回来了。^^

老张从橱里拿出一个类似按摩仪的东西,几条电线贴在异梦人

的太阳穴,胸口,双手和双脚的大动脉。按下开关之后,他马
上闭上了眼睛。我和小苇都吓了一跳!老张不慌不忙解释道:
放心,他只是眼皮垂下,这仪器的电波会刺激他的脑部神经,
不会让他入睡的。我们听了终于舒了一口气。

「好啦,你们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如果他有什么异状,我会
通知你们。 」


的确,我们一晚都没好睡,反正留在这里也不能帮上什么忙,
不如回去养足了精神,才能够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可能大家都太累了吧。

奇梦之12

异梦人的故事还没有完结,今天在回家途中就发生了
一件令人震惊的事。

在我继续叙述异梦人的故事之前,我想有必要说一下
刚刚发生的事情,作为奇梦故事的小插曲也无不可。

因为我的DISE课程已经上完了,整整两年的痛苦结束
了!可是我的另一段痛苦却开始了……从这个星期开
始,我得教多一名学生。其实多一个也没什么,但是
他偏偏是那种坐不稳型的,屁股坐不到3分钟就到处跑
了,总而言之就是累死了。

当我拖着脚步爬上家楼下的楼梯,脑子里突然闪现一
个画面。很快地闪过,我错愕了一下,认为是我太过
累了,而且这几晚都没睡好的关系,脑袋开始作怪。
回过神来时,看见信箱处坐着一个女人。

本来嘛,那里坐着一个人不足为奇,更何况现在是下班
时间,走动的人开始多起来哪里怪了?

习惯性的,我走到信箱。拿出钥匙,从眼角瞥见那个女
人在盯着我。我承认虽然我喜欢被欣赏的感觉,可是这
个就太过分了点。她那种眼神根本不像是在欣赏帅哥,
咳嗯……说是老鹰盯着猎物还差不多。我赶紧关上信箱,
快步走向电梯,突然间那个女人站了起来!

我真的被吓得差点跳了起来!虽然不至于如此,我还是
倒退了两步。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只知道我必须小心。
我站定了身子,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我这时才看清楚了这个女人。
她十分高挑,足足超过我一个头。(虽然这是平常事,
可是近距离看还是蛮吓人的)。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就一个大步走过我身旁,低
声说了一句话。她说得很快,可是每个字就好像慢动作
一样清清楚楚,虽然小声,可是就像打雷一样响亮。

听完之后我整个人呆住了。听起来很夸张,好像在写
小说似的。但我真的整个愣在那里,良久才意识到她
已经走远了。

她的那句话,勾起了我几个月前作过的一个梦。
本来已经忘记的噩梦,现在又一幕幕地浮现……
不过,令我震惊的不是那个梦,也不是那个女人,

而是她说的那句话。

一句我在梦里说过的话!

奇梦之11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心头那沉重感一点一滴加剧。
入梦指数还停留在8点,从异梦人眼皮底下的REM来看,
他还在作着那个他说的“很累,很长的梦”。
我没办法一直盯着异梦人,那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
我不能忍受自己眼巴巴地看着一个可怜的人受苦,而我
却只能袖手旁观,即使我很想帮他,可就是不能,也不懂
怎么去帮他。

看看小苇,似乎兴致勃勃地在跟老张讨论什么。
虽然我应该感兴趣,可是终究提不起劲凑一脚,而且我也
知道小苇她一定会只字不漏说给我听。
我需要走动走动,整理一下从开始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其实要把整件事的大概说一遍非常简单。
第一,「异梦人」看了我关于梦的一篇文章,因为自己的梦
异常怪诞,求助无门,找上了我。而他的梦有何怪诞呢?
在他的梦里,时间是真实地存在着;他能够切切实实地
感到时光的流逝。在流逝的时光里,他不停的在运动,
就算累了也不能停下,一直到醒过来为止。特别的一点
是他的梦越来越长,虽然睡着的时间一样是八个小时,可是
在梦里的时间已经从短短的几个小时,变成了二十四小时!
至于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梦,要怎么摆脱,我一点头绪都
没有,所以就把他介绍给老张,希望老张凭他的知识,能够
治好「异梦人」。

想着想着,突然听到老张一声怪叫,吓了我一个大跳!
老实说,一个几十岁男人的怪叫声听起来一点也不舒服……

「你鬼叫什么啊?」

「你自己看!」

我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他指着的是「异梦人」的脚。
只见他的双脚在剧烈地颤抖,肌肉紧紧绷着,青筋暴现。
很明显的抽筋现象,而且是颇为严重的。
从他的口里还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叫人看了心寒了大半截。

我于心不忍,就尝试把他叫醒。
可是不管我怎么喊,怎么推,他都没反应。
过了十五分钟,我放弃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
(有过抽筋经验的人应该晓得那种痛,特别是小腿,现在
异梦人不止是一只小腿,也不是两只,而是整个下半身都在
经历着那种痛楚。)
小苇看不下去,退出了房间,站在门口,可是却是背对着我们。
她就是这样,平时疯疯癫癫的,内心其实脆弱的很,看不得别人受苦。

一个小时过去了,「异梦人」抽动的程度似乎减退,肌肉也没那么紧绷了。
我们也为他舒了一口气,小苇也走进房间,轻问道:
「他ok吗?」

我不知道怎样回答她,目光转向老张。
他叹了一口气道:
「现在还不知道……等他醒过来,你再问他好了。

如果他还能醒过来……」

如果?
为什么如果呢?
我心里问道,很快地我有了答案。
老张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刚才我们不论怎么样,也弄不醒「异梦人」。
那他的结论就是,听天由命,该醒的时候自然就会醒。

夜深,我们于是决定轮流守着「异梦人」,让大家都有机会休息。
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只能等。

奇梦之10

「异梦人」躺在一张睡椅上,我的心情顿时复杂了起来。
现在我们要研究的是「异梦人」的睡眠问题,那照理说应该让他
入睡是吧。可是偏偏这事的起端就是因为睡眠对他来说已经成为
一个可怕的……东西了。对一个这样恐惧睡觉的人,我们于心何
忍,再叫他去面对梦魇呢?

接驳上仪器之前,「异梦人」语气坚定地道:
「也许我这次睡了,就不会再醒过来,我会不停地运动,一直到
永远。哈哈哈,不知道我会先累死,还是老死呢?不管结果如何,
我都希望你们能把发现用来帮助那些跟我有相同际遇的可怜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感觉,我不是唯一的一个……」

「我们会的……你也不用这么悲观,或许老张能找出原因,然后把
你治好。」

我说这话的时候,也许表情并不如一,以致他苦笑了一声,说道:
「希望吧……」
随着便闭上了眼,示意我们开始工作。

其实只有老张一个人在忙,我和小苇在一旁看着。
老张也不理我们,自顾自地替「异梦人」接上各种感应装置。
光头部就七,八个,还有心脏,手臂各个部位,接完之后看起来就
像是科学怪人。
只见老张在几个仪器上的按钮按了几下,一个荧光屏就有了好几项
显示。我完全看不懂,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发问,相信老张会跟我们
解释的。

一切就绪之后,老张就一屁股坐在荧光屏前,头也不回就说:
「你们快来看,他已经开始在做梦了!」


我们凑上前看着荧幕,老张示意我们注意其中一个显示的线条波动。
那是一个不规则的跳动,感觉上非常地激烈。原本线条只是在3与-3
之间上下,不一会儿变成4,5,然后升到了8。

老张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
「好可怕!好可怕!一般人最多徘徊在3跟4之间,可是他竟然到了8!
而……而且,看这图形,还有可能再升上去!」

我忍不住问:
「什么3啊8的,那究竟是代表什么?你快说清楚!」

老张几乎是吼的:
「这你都不懂?!」
(X的,你是专家,我不是,ok?)
「数字越大,表示他入梦越深,看到的梦境也越真实,越清晰!」

「那是不是说现在他的梦好像真的一样?」
小苇的领悟能力一向比我强,于是马上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我们不也是有这种经验吗?
有时候我们的梦会很清晰,醒过来时记得一清二楚,而有的时候
却朦朦胧胧,醒来时全都忘了,好像没做过梦一样。

「已经超出梦的范围了……他不是在做梦,而是精神到了另外一个
空间……可是……有可能吗?」
老张在自言自语起来了。可是说得太大声,我听见了,于是就问:
「什么另外一个空间?你的意思是他灵魂出窍?」

「灵魂出窍?也许是……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如果不把他叫
醒,会出大问题。你们看!」

他翻开「异梦人」的眼皮,让我们看到他的Rapid Eye Movement(REM),
也就是人在做梦是,眼球的不规则活动。当我们看到另一个人有着REM
的时候,通常是在他闭上眼睛才看得到的,而这次我们却是确确实实地
看到眼球的活动。

快!简直是快到离谱!上下左右不停地晃动。这根平时我们移动眼球的
时候不同,他是完全不受控制地在剧烈晃动。

这时候,老张突然恢复冷静,也是近乎无情的语气说道:
「我们再观察30分钟,如果有变化,我们才把他弄醒好了。」

虽然我不同意,可是我也找不到理由反对,只好轻轻地点了点头。
太不舒服了,这一切……

奇梦之9

知会了老张说我们大概8:15PM会到他那儿,请他做好准备。
其实请他做准备是多此一举,因为当初我告诉他有关「异梦人」的事时,
他已经迫不及待把所有「家伙」拿出来,就好像父亲要带孩子去游玩,
孩子一大清早换好衣服,在门口兴奋地等着一样。

一路上「异梦人」没说话,车里的音响播着时下最热的流行歌曲。
人们都在盲目追求偶像,猛打电话,为了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
不能吃,不能穿,不能用,不能拥有的人尖叫着,疯狂着的同时,
我们的朋友却在为着一个人类最原始的本能,极基本的需要而苦恼。

我不能够想象自己如果陷入他的情况,当享受(我当睡觉是一种至高
的享受)变成折磨,我会不会变成他这个样子。

小苇显然没想这么多,她在旁边仔细地打量着「异梦人」,而「异梦人」
也似乎习惯了别人这样的举动,或许这对他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开始的时候,小苇她对这位仁兄的样貌有点怯步,但是很快的,这个好奇
宝宝的胆子就大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直盯着他,连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转移视线。「异梦人」抬头
看了看我,露出了一种无奈又带点感激的眼神。

不一会儿,我们来到了老张的住所。
我还没看到他,他已经大步冲向我们。
当我伸出手想与他相握之际,他却紧紧地抓着「异梦人」的手,
双眼直直地盯着他。
我轻轻咳了两声,老张似乎也发现自己有点失态,连忙招呼我们进屋内。
这老张的家,严格说起来也不能算是一个「家」。
一栋双层房屋,一楼只有简单的几张桌椅,一座电话,没有电视,没有沙发,
也没有橱窗设计什么的,给人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一上到二楼,共有三个房间。其中的两间,房门都是锁上的,剩下的那一间
大概就是我们要进去的。老张也不废话,连声「来来来」,拉着我们就往那
间略大的房间去。

这房间说小不小,可能原来是主人房吧,经过老张改造之后,宛如一间设备
齐全的研究室。里头摆着各式各样的仪器,全都是我没见过的。我在纳闷为
什么一间私人住宅会有这么多专业的装备,后来才记起他除了是一名催眠师,
他还曾经效力于国际刑警,那已经足够解释这一切了。

在惊讶过后,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异梦人」。
我把他带到这来,让这些仪器电线接到他的身上,我们是把他当作一个实验
品吗?想到这里,我不禁皱起眉头,一脸歉意地看着他,而他也明白我的心
思,对我抱以一丝苦笑,说道:
「没关系的,到了这个地步,怎样都已经没关系了……」
话语中透露出无限的悲凉。

「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再一次向他确认。

「不行不行!不能退出!这是一个难得的研究机会啊!」
他还没回答,老张已经在一旁嚷嚷了。

我顿时气上了心头,气这个混帐老张一点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于是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异梦人」也没说什么,只是幽幽地说道:
「我们开始吧……」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随着叹了一声。
「嗯」

奇梦之8

小苇说要去见见异梦人,就当真的是要去了,尽管我把他形容得多恐怖
(我也没有夸大其词,他的样子的确如我形容的一样),她还是坚持到底。
我想带她去看看也好,至少我确定,她看过了一眼,就绝对不会再烦我了。
可是我们说要看,人家也未必肯让看呢!
礼貌上还是得知会一下异梦人,毕竟我们尊重他的人权,从来没把他当作
另类来看待。
打电话给他,向他大概介绍了小苇,就等他的答复。
他沉默了一下子……

「我女朋友的想象力比谁都丰富,或许她能给你的情况做一个解析也说不定。
当然你有权利拒绝让她一起来,我只是想多一个意见对你会比较有帮助。」

「可是我怕吓着她……」

我嘀咕了一句,
「就是要你吓吓她……」

「咦?」

「我是说,她的胆子比天还大,尽管放心好了。」

「那好吧,反正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而且我也不会损失什么。」

「嗯,我已经跟老张说过你的事情了,他很感兴趣,希望我能尽快
带你去见他。」

「唉,很多人对我都很感兴趣,可是都没办法帮到我……」

「……别这么悲观,凡事都会有原因的,只要有原因,我们就一定
能找出来,然后把你治好。」

治好?他是患病了吗?到目前为止一切都不清楚,可是我又找不到
适当的词语,只好这么说了。

「那我们明晚八点在金文泰地铁站见。」

奇梦之7

见了异梦人之后,我是走路回家的。
选择走路是为了让自己有时间慢慢思考刚刚发生的一切。
路上,我反复想着同样的问题,也是他一直在问的。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会有这样的梦?

有可能是心理上的问题。
或者是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他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以至影响了他的脑部活动,让他产生了这样的幻觉。
就像我对他说过的,人类的大脑分不清虚与实,因此大脑控制
了身体,造成了身体对疲累的反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也有可能他根本是在唬弄我罢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真是该打,竟然相信这种天方夜谭!
话说回来,假设他说的都是事实,那我要怎么帮助他呢?
我又有什么资格和能力去帮他?

整件事太诡异,已经不在我的想象范围内了。

他更需要的是精神专科,心理医生之类的专家,而不是我。
我能做的,也许就是找到这些人,希望借助他们的专才,帮帮这个可怜人。
刚巧,我在几年前上运动心理学时认识了一位催眠师。
他的名字我不便透露,就以老张称呼他好了。

老张钻研催眠术已经有三十年之久,曾经用催眠法替人治疗,帮助警方
破案,甚至有一段时期效劳于国家安全局,从事什么样的活动他没说,
我也不想知道,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blog了。
我听他说过,催眠能够让一个人进入他自己的潜意识,甚至隐藏在那之后
的更深层,把他的过去毫无保留地挖掘出来。
或许他能够帮到异梦人。

想到这里,我不知觉地感到心宽了不少。
然后小苇打电话来,我便把一切经过告诉了她。
这个女人竟然兴奋地说要跟我一块去找老张,看看异梦人。

奇梦之6

从下一段开始就是「异梦人」的自述。
我尽量把他的原意表达出来,因为我在听着故事的时候,还是处在半

惊吓的状态,而且他的声量很小,不仔细听的话根本不知道他在说话。
我听了5分钟之后,即使在麦当劳这种吵杂的地方,他说的每一个字都

像雷一样重重敲打着我,因为实在是太可怕,太不可思议了。
括号之内的是我的当时的反应。

对不起,我希望我的样子没把你吓着了。

(我不想让他难过,是以我只是摇摇头,并没表示什么)

我从上个礼拜开始,样子就有剧烈的变化。
我出门的时候都要低着头走路,我不想吓到别人,也不想别人对我投以

异样的眼光。
就因为我的容貌跟别人不一样,并不代表我是个异物,我,也是人!


(我可以强烈地感觉到他的无奈和内心的痛苦,他冷哼了一声接着说)

曾经有一次,一个小女孩看见了我的样子,当场晕倒了。

(我很想笑,可是笑不出来)

很难得,你的反应跟别人大大不同,谢谢你。
而且我要谢谢你愿意来着听一个陌生人说故事。
我在之前已经决定了,不管到最后你相不相信,我还是很感激你的。

(他喝了一口可乐)


我最喜欢喝Coke,可是现在它对我来说是淡而无味,比白开水还难喝

的东西,可我偏偏要喝,因为这是我现在还活着的证明。
(他又喝了一口)

你相信吗,我只有23岁。

(看起来不像)

半年前,我过着平凡的生活。
每天朝九晚五,回到家,看看电视,打打电动。
周末跟几个朋友出去逛街,看电影,泡泡妞。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为什么这样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你看看半年前的我,和现在的差别,一个天一个地是吧?


(他递过了一张照片,我的嘴张得比Big Mac还大。照片里的人,
和我眼前的,根本就是天壤之别。相信再有效的减肥中心也不能
达到这个效果吧。)

两个月前,我开始作梦。
很奇怪吧,我这么说。
可是以前的梦再怎么清晰我也不记得了,唯独这一系列的梦,我还是

记得一清二楚,就好像是真实地发生过的事。

一系列?

嗯,一系列。
第一个梦,梦中的我在打篮球。
那种感觉非常实在,球的触感,环境的杂声,天气的闷热,仿佛身历

其境一样地真实。
更可怕的是,连时间也一样真实!
我,打了五个小时的篮球!
不是梦见过了五个小时,而是确确实实地过了五个小时!
我就那样一直在打,一直在打……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五个小时。
打了五个小时的篮球!
你能够想象五个小时不停激烈运动的那种疲惫吗?
更可怕的是,每隔两三天,运动的时间越来越长。
我的篮球梦到了最后是十个小时!
我整个人累得不成人形,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就连吃个饭都变成了苦差。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以询问的眼神向我望来,我摇摇头说)
人的大脑并不能分辨影像的真伪,当我们持续不断地在
脑里重复同一个画面时,我们的大脑会把这经过当成真的,
即使我们根本不曾发生过这样的事。
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噩梦。
不是有很多人因为做噩梦而从梦中惊醒吗?
而且还冒冷汗,喘大气,心脏剧烈跳动。
这就是大脑把噩梦当成是真实的,驱动我们的身体反应所致。
也有很多杰出的运动家利用这点作形象训练。
他们想象自己在执行一个完美的动作,而且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小细

节,甚至环境都需清晰得像在真正执行一样。

我觉得你的梦类似这样的情况。
只是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梦。
你有没有尝试让自己在半途清醒?

我当然试过,但是没有一次成功。
很多次我很清楚自己是在做梦,可是就是不能控制自己。
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控制着我。

这事带给我极大的困扰。
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可是我连续好几晚都作同样的梦。
我每天都带着累垮了的身体上班,好几次不自觉地睡着了。
我已经累到不能再累了。
我本来以为我的精神有问题,就去看了几次医生,可是他们都说我什

么压力太大,睡眠品质不好,开的都是安眠药什么的。
吃了几个星期都没效果。
最近情况更严重了,昨晚,我在梦中过了24小时。
你要猜我在做什么运动吗?

(他看了我一眼,不等我回答就说:)

我在海洋中游泳。

(我吞了吞口水,24小时持续不断地游着泳,就算再怎么强的
游泳健将也不可能办得到吧?)
24小时,那不是会因为肌肉严重抽筋,失去功能而淹死吗?

我也有想过这点,可是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虽然是累得不像话,
但我还是没淹死。

(他说到这里,我心底浮现了疑问,正想开口,他接着说道:)

虽然我在梦里过了24小时,可是在现实中我还是只睡了7小时。

但是我的疲劳程度则是相等于24小时的。
我的样子因而有了巨大的改变,变得我都不认识自己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时他会说那样的话了)

我很怕,再这样下去,如果有一天……
有一天……我梦到……到……到,永远…………怎么办?

奇梦之5

话说9月16日那天我跟「异梦人」在Jurong Point见面。
本来抱着准备被放飞机的心情去的,反正自己也有些东西要买,
就在Mac外面的小摊位逛逛。
时间差不多了,我看了看手机,上面显示6:55PM。
奇怪的是,我竟然有点紧张。
原因?不明。
也许是真假之间的那种不安。
一方面,我认定了这是一个玩笑,可是另一方面我却希望他说
的都是真的,因为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也太有意思了!
我在东张西望,想凭着感觉认出这个「异梦人」来。
看了良久,没发现可疑人物,有点失望。
看了看手机,7:00PM。
家宝……
仿佛有把声音在叫我,从背后传来的声音。
我吸了一口气,转过了身。
我的呼吸顿时停了!
我没发现自己正在不礼貌地盯着眼前的人。
如果他不是长得跟我们一样,有眼耳口鼻,双手双脚,这样的
人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称作人类!
相信大家都有看过睡眠不足的朋友吧。
眼睛布满红丝,重重的黑眼圈,双目无神。
「异梦人」看起来更加严重!
他,整片眼白是血红的,感觉上可以随时流出血的样子。
他的眼球深深陷在眼眶里,以至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他是
没有眼睛的。
他的目光比呆滞更严重,眼珠好像覆盖着一层灰色的薄膜,
完全没了神采,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如果不是在人多的Jurong Point,
我想我会被他吓死吧。



这时候,我还在盯着他。
他也不介意我的举动,或者说,他没力气说些什么,只是静静
地站在那任我看。
对,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泻了气的气球,瘫软无力,毫无生气。
一个很累很累的人……

不一会,我回过神,为我的行为道了歉,然后扶着他到Mac坐下。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自动去扶他,也许是感觉他随时会倒下来吧。
就算到了现在,我还是不能平复心情。

我知道,他是真的。
他是一个人,或者说他曾经是一个正常的人,后来在他身上发生了
一些怪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也知道,这些怪事,跟梦有关。
我吞了吞口水,做好了心理准备,去揭开这一切。

奇梦之4

今天才赫然发现,上次提到和「异梦人」在Jurong Point之约,
到现在已经五天了。

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有些人五天之内成了百万富翁,有些人则倾家荡产。
有好几万个小生命诞生,也有好几万人丧命。
短短几天之内,某国首相被推翻,另一边红绿闹哄哄。
许多人在这五天里有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我知道的,就有一个。
他叫「异梦人」……

其实,在Jurong Point见到他之后,我的每一天都犹如梦境般。
不是因为梦境有多虚幻,有多凄迷。
而是犹如梦境般不可思议,超出了人类知识范围之外的经历。
由于我的思绪十分紊乱,以至我需要几天的时间整理一番,
才能更清楚地叙述出来。
不过我希望自己能尽快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要不然自己背
着这么一个秘密,会发狂的!

奇梦之3

给「异梦人」回复电邮已经两天了。
这两天以来都没消息,我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但是,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当你认为已经结束的时候,
它才偏偏刚开始。
当我以为从今往后不会再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它们
偏偏又出现了。
这次不是出现在电邮里,而转到MSN Messenger了。
不用说,一定是从profile里头得到的email,然后
再在Messenger寻找,可知随着科技的发达,人的隐
私越来越少了。
不过他这么做反而惹起了我的反感,
是以我在刚开始时说话有点不客气。
他跟我说了一些经历,梦的经历。
一些我从来没听说过的荒谬之谈。

如果这个「异梦人」是假的,那他说的一切都不足为信。

但是,如果他是真的,那……我不敢相信,我也不能想象,
这种事真的会发生吗?
大家看看我们之间的对话,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以下是我从message history抽一些重点来陈述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很冒昧,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又是这句)

请问,你对不起谁,为了什么事不知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
因为没有人相信我……

。。。。。。。。。。。。。。。。。。。。。
你直说好了,相不相信等看过了再打算。

其实我不知道怎么开始……

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嗯…………

(耐心指数跌到谷底)

我做了一个梦……

每个人都做过梦。我最近没在做,心情有点烦躁。
(我在暗示他开门见山,爽快一点,可是他好像没注意我的话
中之意,还是支支吾吾的,可以想象一个人在若有所思,自
顾自的在说故事的样子。)

我每晚做的梦都不一样,可是感觉上又一样。
你有做过一个梦,然后醒来后觉得很累的经验吗?

(够了吧,竟然反问我起来了!)
好像有过,忘了。
(不要再磨我的耐性好吗?)

我的梦很奇怪。
有时候就是一直在原地跑步,跑了很久很久很久……
有时候就是在运动,踢足球,打篮球,游泳之类的。

(我想插嘴,可是为了快点结束这段没意思的谈话,
只好让他继续说下去。)

而且,每次醒过来之后就觉得很累,好像真的做过激烈运动一样。
刚开始还不觉得怎样。
可是最近我做的梦越来越长,运动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我在梦里的时间好像真实的时间……
你明白吗?
就是说我在梦里打了5个小时的篮球,我就在梦里真的度过了5小时。
你能够想象连续激烈运动5个小时的那种疲劳吗?

研究显示,虽然梦境很长,可是实际上也不过是几秒的事罢了。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做过5个小时的梦,在梦里我度过了5个小时。
然后醒来之后我感到5个小时的疲劳。
……看来,你不相信我?

对不起,我没听过这样的事,我没办法相信你。

唉……我还以为你会相信的。
你是最有可能相信我的,可是连你也……
看来我找错人了……
对不起,浪费你的时间了。

(哼!想用激将法?
虽然知道这是激将法,我听了还是不爽。
就看看你怎么荒谬下去。)
你要我相信你也不是不行。
可是在MSN说实在没有说服力,不如我们见个面,
你再详细地说明,你看怎样?

(我等了5分钟,看来是在认真考虑中)

好!那我们明天晚上7点在Jurong Point的Mac见。

(我又想骂他一顿了,也不问我Jurong Point方不方便,
就擅自决定。好在那里离我家很近,不然准给他好看。)
我要怎么认你?

现在跟你说了也没用,也许明天连我也认不出自己了……
我会跟你打招呼的,我在你的blog看过你的照片。

那好,明天见!

byebye!

就这样,我们约在Jurong Point。
结果如何,到时再让大家知道。
为了这个「异梦人」,我还是第一次写得这么长呢。
哈哈哈哈~!!

奇梦之2

记得我写「奇梦」的时候,我只是想说说自己对梦的看法而已,
并不是什么精辟的见解,更说不上是专家。
只是单纯地对梦这回事有浓厚的兴趣罢了。
原以为这篇奇梦就会随着新的post消失,甚至连我自己都记不起了。
可是世事往往出人意料之外。

就在我发了post的那一天,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电邮。
电邮是一位署名「异梦人」发来的。
单是署名已经够奇怪了,内容更是令人困扰了好久。
人家现在正在非常时期,专题作业啦,教学啦,拍拖啦,
哪有空看这些奇怪的邮件嘞?
看看发信人,再看看标题「我的梦」,肯定是垃圾邮件,
或是什么色情网站的Spam mail。
当时没把它当一回事,就放在inbox没去理它。

那天晚上,我整理inbox的时候,不小心开了来看。
(真的是不小心的!)
瞥了一眼,内容好像不是色情网站的广告,就大概读了一遍。
不是色情网站,倒像是一则不好笑的笑话。
由于内容实在太杂乱,好多句子我是看了几遍才看懂的。
在这里我做了一些整理,把这个「异梦人」的电邮让大家看看。
以下就是整理过的内容。

「家宝先生你好,
看过你写的《奇梦》之后,我觉得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了!
我知道我这么说有点唐突,可是我想,只有你会相信我说的话。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不论我做什么,就是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我也不知道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我会做
出什么事情来。
求求你,帮帮我好吗?
--异梦人」

看完之后我想:什么东西嘛,说要我帮他(她),又没说帮什么。
说得没头没尾的,谁看得懂啊?
说不定是哪个无聊的朋友寻我开心也说不定。
好!要玩是吗?
那我就陪你玩玩,反正有点空闲。(虽然还是得赶作业)
我就回了电邮。
「异梦人你好,
谢谢你看了我的post。
其实我也只是发表我的浅见而已,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
而且我看了你的电邮,我觉得你更需要的是专业的帮助。
很抱歉,我想我不能帮你什么。
p.s. 请继续支持我的blog,谢谢^^
--家宝」

不管这个异梦人是真有其人,还是朋友故意作弄,
我想我的回复也不至于太失礼吧。

好啦,信件发了,等他(她)的回应吧。

奇梦

每个人一生中至少会做过一次梦。
其实我这么说是过度的保守了。
一年365天,一般上,人的平均寿命是70年吧,那等于25550天。
如果10%的时候有做梦,那也有2555个梦了。
当然,从医学的角度来说,你的人生如果只有10%的睡眠有梦的话,
那你平时的生活压力一定非凡。

这样对生理,心理健康都有着很大的负面影响。

至于人类为什么会做梦,至今还没有一个令人满意或圆满的解释。
有研究认为梦境的存在是为了平衡真实生活。
现实生活中有极大的委屈或不平,通常在梦境中能够得到宣泄。
如果没有梦来调剂,很多人已经因为生活的压力而疯了。

还有另一种说法就是:梦其实是一个警示,一个预言。
预告着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这好像跟算命有异曲同工之效。
问题是,如果你知道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你会尽一切去避免它的发生,对吗?
如果真的避免了,那么这件事又怎么会是一个预告呢?
算命如是,如果算命的算出你将会遇上车祸,你尽所有努力,
不到有车的地方,甚至足不出户,到最后你真的没遇上车祸,
那你是要回去找算命的,谢谢他帮你算到了这个,让你可以避开呢?
还是要回去砸了他的招牌,因为他都算不准呢?

如果梦是一个警示,那是不是避无可避?
抑或当你察觉时已经太迟了?
还有,梦境发生的事一定会成真吗?
我曾经做过这样的一个梦。
梦里我看见了4个号码-5355,我立刻喊道:
5355,一定要买(万字票)!
结果我醒了,举着手,握着拳头。
那天我去下注这个号码,当天晚上就真的开出了入围奖。
可是也有很多梦境还没有成真的。
我说「还没有」,是因为除非到了我死的那天,我都不能说
梦境「没有」成真。
或许在我死的前一天就实现了也说不定。

如果梦境有虚有实,那我们该如何分辨?
我的建议是:无需分辨,就让梦境是梦境,现实归现实。
现实才是我们存在的地方。
但是,现实,真的是现实吗?
或者,这个现实也只是你我在各自的梦里创造的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