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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擒抢匪》

记得那一个周末,把厚厚一叠的功课做完了之后,
我咬着铅笔,望向窗外的一片蓝天白云。
我伸了一个懒腰,心里想:
天气这么好,不如让妈妈带我到公园走走,透透气。

“反正我的家务也做好了,顺便带妞妞出去散散步吧!”
妈妈满口答应道。
妞妞是我们家养的黄金猎犬,自小就聪明伶俐,
很受全家人的喜爱,特别是妈妈,甚至把它当成是
亲生孩子的一样疼爱。

到了公园,只见有不少人跟我们一样,趁着凉爽的天气
来这儿踏青。
“可惜爸爸得上班,不能跟我们一起来。”我牵着妈妈的手说道。
妈妈微笑着说:“是啊,不过等你爸爸有空的时候,我们全家
来这儿野餐吧!”
“太好了!妞妞也要一起哦!”
“那当然!”
贴在妈妈身旁的妞妞好像听得懂我们说的话似的,
一边摇着尾巴,一边抬头望着妈妈。

走到了一个拐弯处,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前方,
我看见一个带着墨镜,蓄着长发的男子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
接着悄悄地走近一位阿姨的身后。这时,我恍然大悟,那个男子
想要抢走阿姨的手提袋!

“小心!”我大声地呼叫,那位阿姨才惊觉有人想要打抢,
不过为时已晚。那名抢匪见事迹败露,猛地撞向那位阿姨,
硬把她的手提袋夺了过去,拔腿就跑!
那抢匪实在跑得太快了,我和妈妈都没办法追得上去,
不巧那个地方又比较僻静,四下无人。眼睁睁就要让他逃走了,
这时,妈妈灵机一动,喊道:“妞妞,上!”
一接到指令,妞妞就如射出去的箭一般,向那抢匪飞奔而去。
接着妈妈吩咐我去找人来帮忙,她自己则拿出手机报警。

抢匪跑到一座假山前,慌忙地闪身躲到后面去。
妞妞追到了附近,却不见了抢匪的踪影,它就把鼻子贴近地面,
靠着它那敏锐的嗅觉,很快地来到了抢匪躲藏的假山前。
那抢匪探出头来,紧张得直冒汗,可是碍于妞妞的凶猛,
始终不敢出来。

就在这时,我带了几位正在跑步的年轻人来到现场。抢匪见形势不妙,
决定拼了命也要逃走。他一踏出藏身地,妞妞就张开血盆大口咬着他的
脚踝。无论抢匪怎么挣扎,它怎样都不松口,直到抢匪被绊倒为止。
接着,那几位年轻人便冲上前,合力把抢匪制服。其中两人更用他们
的毛巾把抢匪的手脚都绑了起来。我拾起了手提袋,把它交还给那位阿姨。
这时侯,警察也赶到了,他们便把垂头丧气的抢匪押走。临走时,他们还
称赞我们是见义勇为的好公民。我们不约而同地指向妞妞说道:“不,
它的功劳最大!”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那位阿姨连连向我们鞠躬道谢,还说要请我们吃一顿以表感谢。我和妈妈
拒绝了她的好意,妈妈还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就不必那么客气了。”

回到家里,爸爸正好下班回来,看到我们汗流浃背的,便问我们发生了
什么事。我和妈妈相视而笑。
“爸爸,我跟你说,妞妞今天成了英雄……”

《细雨纷飞梦再续》


七月的某一天,我给学生补完了习,
便在他家附近的居民角落歇着,
数算这个星期以来补习的收入。
补习这档事,看起来轻松自在,
还有人因此可以买下名贵跑车云云,
是以在别人眼中是一份一等的优差。
但是如果遇到一些鸡同鸭讲,左进右出,
死教活教都教不会的学生,
这种无奈和痛苦只有当局者才最清楚了。

此时已经是晚间十点,路上行人稀少,
突然一阵怪异的,没由来的风刮过,
把桌上的讲义吹散了。
我立时像只八爪鱼般把飞扬的纸张压下,
尽管如此,还是有几份“漏网之鱼”被风吹至老远。
我一边用书把桌上的纸张压好,
一边心里不停地咒骂着。

这时,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阵香味。
我顿时想起了一个马来民间传说。
传说中当你在夜里突然闻到一种很浓很香的味道时,
不管谁在叫唤你,
千万不要回头看,
因为那是马来女鬼Pontianak来找你去作丈夫了。
我虽然不相信这些,
但这股怪风,加上突然传来的香味也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我心里猛打了一个激灵,
快手快脚地把地上的纸张捡起来。

香味越来越浓。
这表示香味的来源越来越靠近。
而我,并不想知道香味来源是什么人,
抑或什么东西,
我只想着快点回家去!

可是再想想,
传说中的香味是茉莉花的味道,
而这时的香味却不是。
想到这儿,我放心不少。
这香味,是一种似曾相识,
让人觉得熟悉的感觉。
我心里微微一震,
是某个牌子的洗发水!
接着,一把熟悉的声音说道:
「老师,你的纸。」

我呆了一呆,
然后马上回过头,
便看到了她。
真的是她。
的而且确,就是盈盈。

这时,我才发觉天空早已下起绵绵细雨,
怪风带来的不是女鬼,
而是伴着细雨纷飞而来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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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结局》

过几天果然接到她妈妈的电话,
告诉我他们打算飞法国的消息。
她还说,
这一去至少五年以内不会回来了。

最后一堂课,
我们就好像平时没两样,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
令人窒息的离愁。

「今天就上到这儿……」

「嗯……」

两个人慢慢地收拾着文具课本。
明明可以一把抓地放进笔盒,
我却一支笔一把尺逐个轻轻的塞进去。

「这支笔送你。」

「这支笔……」
她看着那支有点泛黄的自动铅笔问道。

「你知道它跟了我多久了吗?」

「知道。
20年,你说过。」

「它的名字叫珍惜。」

「珍惜?
这么奇怪的名字。」

「我刚刚取的。
我希望你能珍惜它,

珍惜幸福,珍惜自己,珍惜机会,
珍惜你现在和以后的一切。」

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滚。
「谢谢……老师。」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吸了一口气,说:
「好啦,你要加油,ok?」

「嗯……」

我继续收拾东西,
然后关上背包。
视线不经意的往上移,
看到桌上湿了一大片。
我心里一酸,揪了一下。

到刚才为止,
我都很肯定我对她只有师生之间的情,
朋友之间的义。
然而现在的感觉,
让我的肯定打了至少八折。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抓住剩下的80%,
不能让20%的感觉继续泛滥。
于是我用力的眨了眨眼睛,
把蓄势待发的眼泪挤开,
说了一声:
「byebye, take care.」
然后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我的耳际直嗡嗡作响,
只听到盈盈在说些什么,
可是却什么也听不出来。

一路上,
一直觉得就这么走了很不应该。
好几次想发个简讯给她,
可是脑里一片空白,
放在键上的手指也缩了回来。
就这样吧……

有人这么说过:
人生路上,
我们有时候独行,
偶尔会遇上某些人,
然后一起走着。
直到某个三岔口,
大家又会分道而行,
遇到其他的人。
我想我们一起走的路也来到了三岔口,
接下来我们该分道了。

一分就是五年。

雨水沿着地铁车窗淋下,
窗外景物模糊一片,
也模糊了我的视线。
扩音器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广播:
LAKESIDE, LAKESIDE。
我才如梦初醒,收起笔和记事本,
怀着复杂的心情下了车。

走出闸门。
不知怎地,不想回家。
于是到便利店买了大包装的巧克力饮料,
走到附近的小亭子坐了下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
我已经习惯一边喝巧克力,一边思考。
想得越多,喝得越多。
肚皮已经跟想的事情成正比。

大雨渐渐小了下来,
街灯映着纷飞的雨丝,
为夜暮染上了浓浓的惆怅。
又是一个细雨纷飞的夜,
终于写完了《细雨纷飞的梦》,
不知道盈盈的梦,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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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类同,实属巧合

《日记》后记(二)

这一篇日记有大半是用英文写的,
我把那些部分翻译过来,
稍微整理了一下,
以下就是那篇的内容。

三月二十一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
但是我一点也不开心。
以前都是爸爸妈妈陪我庆祝,
虽然今天还是他们为我唱生日歌,
可是我心里明白,
当这首歌结束,
他们仍然是我的爸爸妈妈,
但是他们已经不再是夫妻了。
他们要在今天离婚。

其实我早知道今天会来临,
我也好几次做好了心理准备,
要在今天说什么,做什么。
可是当他们在唱着生日歌的时候,
我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眼泪一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我只希望这首歌能够一直唱下去,
一直唱,一直唱,直到永远,
那他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在我们的家,
就可以看到爸爸和妈妈,
看到爸爸看报纸,
看到妈妈亲爸爸,
听到爸爸督促我做功课,
听到妈妈催我早点睡觉。

我恨这首歌为什么这么短。
为什么作者不把它写长一些?
哪怕只是一分钟也好!

祝你生日快乐……
我不快乐!
我怎么快乐得起来呢?
当初你们在教堂里的誓约变成什么了?
什么互相扶持,相爱到老,
都是在骗人吗?
为什么曾经如此相爱的两个人,
如今要分离呢?

我跟别的小孩不一样了,
我没有一个正常的家。
他们每天都可以看到父母,
而我只能在周末见到爸爸。
同学会认为我是奇怪的人。
我不想这样,
所以我努力去讨每一个人的欢心,去迎合他们。
朋友都说我是开心果,
可是有谁知道我并不开心?
我好像在弥补着一块伤痛,
一个我想努力忘掉却又那么残忍地存在的疤痕。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切会发生在我身上。
但是老师说过,
世事没有偶然,
凡事发生了,
必然有它的道理存在,
就看我们如何去看待它。

终于,我放下了。
我不想再戴着面具,
我要做回自己。
虽然那个“自己”已经消失了三年,
要花一些时间,
可是这段寻找的日子,
我过得很开心。

也许当我完全找回自己时,
我已经不在新加坡了。
妈妈要我到法国去进修芭蕾舞。
虽然很舍不得这里的一切,
但是我应该趁年轻时努力追求理想,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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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类同,实属巧合

《日记》后记(一)

盈盈递了一本小册子给我,说:
「给你看。不过要回到家才可以看哦!

她顿了顿,又说:
「唔,要不然你在外面看也可以啦!
嘿嘿嘿……

册子上写着两个大字:日记,
可是我还是问:
「这是什么?

一问完我立刻后悔了,
以她的个性一定会“酸”我一道,
哪知她竟然回答:
「你看了就知道。

我是一个A型血的人。
就算是附近没交警,我也不会闯红人。
所以我答应她回到家才看,
就不会在半路打开册子。

回到家。
接着关上房门。

偷看日记是不道德的。
虽然这次是经过主人允许,
我认为阅读他人的日记也得在隐秘的情况下进行。

翻开册子。
第一和第二页之间夹着一张压花书签。
第三页空白。
第四页的右上角写着「6月17日」
是我叫她写日记的那天。

那一页写着:
「老师叫我写日记。

就这么多。
我只感到额头旁有三条粗大的黑线滑下……

日记的“己”写成“已”,
这家伙永远都会写错这个字。
每次提醒,她就会说:
「我的特色嘛。
而我就会答:
「我打人也很有特色哦!
她会先吐舌头,然后才乖乖地改正。

翻开下一页。
「5月27日。
心里纳闷为什么她日记是倒过来写的。
这一天写的是戴面具上课的情形。
叙述的就跟那篇“面具”差不远,
但值得一提的是一段字。
「我想以后我不会再戴面具了。
Maybe it's time I stop wearing masks.

接下来的几篇,
写的都是我们上过的课和她在学校的事情,
没什么特别的。
她也在每一天的记录画上表情符号。
有时是 :>,有时是 :<。
从《面具》那天以后的,:> 占了60%,
:< 占了10%, 剩下的30%则是 - -!!!。
而且还都是上我课的时候……

我翻呀翻,读呀读,
直到后面,一页纸上写着「3月21日2006
3年前的事了。
算起来那时她才12岁。
日期旁的表情是 (T.T)。
那天应该是她的生日,
为什么她要画上哭泣的符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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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类同,实属巧合

《日记》

「盈盈,从今天起,我要你每天写一篇日记。」

「老师,日记是什么?」

「日记就是diary。
写日记就是把每一天发生的事写下来,懂吗?」

「哦。每天都写吗?」

「每天写的叫日记,一个星期写一次的叫周记。
我要你写的是……」


「那我要写月记!」

「日记!!
唉,最好每天都写啦,
可以加强你的写作能力。」

「那是不是开心和不开心的都要写?」

「嗯。
除此之外,日记里还可以写一些小秘密。
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可以事先告诉我,
那我就不看。」

「啊?你要看的哦?」

「对啊!
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写?
还有我得帮你改正错误对吧?」

「为什么要写日记呢?」

「有些人是为了纪念一些愉快的事件。
或许他们认为过一段日子就会忘了那件事,
所以就把它记下来。」

「那难过的时候呢?
老师你不是说要忘掉不开心的事吗?」

「唔……这……每个人的想法不同。
有些人想要记住痛苦的教训,警惕自己以后不要犯同样的错。
我认为把不愉快的事情写下来,
就好像把过去的当作死了一样,
把它埋起来,把它放下。」

「哦~是不是等于忘记那件事?」

「“忘记”和“放下”是不同的两件事。
你忘记了某样东西只是把它收起来,
藏在心底深处一个你不想记起的某个地方。
往后难免会有什么事情会把这段记忆再挖出来,
到时一切的不开心还是会浮现的。」

「那“放下”呢?」

「放下指的是你已经不在乎那件事对你的伤害和影响了。
打个比方,你的脸不小心受伤了……」

「呸呸!不要咒我!」

「是是……我不小心受伤了可以吗?」

「嘻嘻!可以!」

「你很冷血嘞!」

「受了伤会留下疤痕对吗?
如果我想忘记这疤痕,
我可以用厚厚的粉来掩饰它。
虽然看不到,
可是它是确确实实地存在,
一旦不搽粉,看到了还是会难过的。」

「如果我已经“放下”了,
那我就不会刻意去掩饰疤痕,
毕竟它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了。
明白吗?」

「嗯!明白!」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我会掐死你。」
我阴森地说。

她吐了吐舌头,微微笑了笑说:
「你舍不得的。」

我在心里骂道:
舍不得的是乌龟!
可是回头想想,
应该有不少少男看了她现在的笑容后,
都会心甘情愿地当一只乌龟吧!
虽不至于一笑倾城,但走在街上还是会让男生撞坏灯柱,
哦不,是撞伤头。

下课的电话铃声响了。

「好啦,记得写日记,我下个星期要看。」

「是不是秘密你就不看?」

「是~~!」

「那我每天都写秘密,你就不需要看咯!
哈哈哈哈……!」

「呃……」
谁来救救我?!

「没有啦!
我没那么多秘密好写。」

她又笑了。
我从来没看过她一天内笑得那么多次。

她是不是“放下”了什么呢?

离开时,我没有回头再看她,
因为我不想撞破头,
更不想撞坏她家的铁门。

《面具》下

第二天上课,
盈盈竟然戴着一副面具。
我皱着眉头问:
「你又在搞什么把戏啊?」

她那没在面具之后的声音模模糊糊的,
就好像她给我的感觉一样。
她一字一字说:
「我想知道戴着面具的感觉是怎样的。」

这个古怪的举动让我心寒了一下,
但随即又想到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用意。
或许这对她来说是一项重要的功课。

人生,不在乎做的事一定要对,
重要的是做错之后,学到了什么教训。
如果人的一生都在“对”中长大,
一旦遇到“错”,
很多人会受不了这种打击,
认为自己已经“完”了,
不能从错误,失败中走出来。
这就是所谓的“想不开”。

于是我回道:
「好吧,你就戴着好了,
下课之前告诉我感受。」

我只能透过面具眼睛的部分看到她眯着眼,
是在微笑吧,我想。

整个补习过程可以说好玩,又令人难受。
我完全看不到她的表情,
可是从她的眼神,
我还是可以猜出她的情绪反应。
有句话说“眼睛是灵魂之窗”,
看来不是瞎说的。
她说话的时候含糊不清,
需要费很大的劲才能说好一句话。
我也需要费一样的劲才能听懂那句话。

就这样折腾了一个小时。
盈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说:
「戴着面具好辛苦!」

「有什么感想吗?」
我问。

她把面具除下,
小小的脸蛋上披着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她一边用手把头发拨到耳后,一边说:
「很难呼吸耶!」

「当然啦!你这个傻瓜的面具没有鼻孔,
没闷死你算你幸运了。」

她没有理我,继续说道:
「面具挡着,
你都听不到我要说的话,
对吗?」

她望着我。
我点头。

「原来戴上面具之后,
真的很难……唔……什么通?」

「沟通?」

「对!真的很难沟通。」

「没错。
可是很多时候,
在不同的场合,
人会戴上不同的面具与别人沟通。
可悲的是,
那副面具往往就是让他们成功的道具。」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
「好啦!以后不戴面具了!」

盈盈,
我希望你放下的,不只是这副有形的面具,
还包括那副无形的呀!
我想,这一次她确实领悟到了什么,
因为她的笑容让人感觉到真实,
那是她真正的笑容。

《面具》上

今天我们说到“面具”。

「面具在这里指的是为了掩饰自己所做的伪装。

盈盈盯着桌上的课本,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每次她脸上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
就表示她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于是我再解释一次。

「当人戴上面具之后,
别人看到的就只是面具上的表情,
如果那是一张快乐的面具,
那在其他人看来,他就是快乐的。
但真正的他可以是伤心,难过,生气或开心的。

盈盈好像听懂了,所以她问:
「为什么?」

「啊?什么为什么?

「如果那个人不开心,
为什么他要戴开心的面具?

我呆住了,
这问题的答案可深可浅,
我该怎么回答?

我看着她,
脑子飞快地思索着最好的答案。
我回答:
「因为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真正的心情。

「为什么?」

「也许他不想让身边的人为他操心,
所以他总是戴着开心的面具,
不让人知道他有时也会难过。

「为什么他不想让人知道呢?

「唔……可能是因为他在别人眼中一直是个快乐的人,
所以不希望他们改变对他的看法吧。

她又盯着课本,想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她还有问题,
所以我等着。

「那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戴着面具吗?

「我想他不会。
因为已经没有人在看他了呀。

「我想他会嘞。

「哦?为什么?」

「因为他想骗自己。

「为什么你认为他要骗自己呢?

盈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自顾自地又说:
「如果他连自己都骗,
那他什么时候才不戴面具呢?

当下我就知道这是个没完没了的讨论,
所以我做了个“总结”:

「盈盈,人总会在一定的场合或时候戴上不同的面具。
有时候是为了保护自己,
有的时候则是为了不让别人为自己担心。
可是一旦难过或伤心的时候,
一定要找一个抒发的管道,
不要放在心里不说。
你以为过几天就没事,
可是这种负面的情绪会越积越多,
到最后会像火山爆发一样不可收拾,
不但会伤害很多人,
也会伤害自己。

「老师……

哔……我设的闹钟响了。

盈盈笑了笑。
「拜拜!

「你不是有问题要问吗?

「没有……

「那好,我走了,记得做功课!

「okok!」

我就这样离开了。
走到车站,
我才猛然想起临走前盈盈神色有异,
仿佛有什么要告诉我,
却又欲言又止的感觉。
这时我很恨自己为什么急着离开,
如果我肯停下一会儿,
哪怕是几秒钟,
也许就能捉到些什么。

我狠狠地敲了自己脑袋瓜,
发出了“咚咚咚”的声响。
然后拿出手机,
手指在键盘上按出了一则简讯:
“if something is bothering u,
pls find someone to talk to,
don't keep it to urself ok?”


过了大半个小时,
终于收到她的回复:
“okok”

看到这四个英文字母,
心里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
那是她一贯的回讯风格。
一贯的令人觉得她开朗无忧。
我第一次教她,
到现在也有三年了,
她给人的印象就是那样活泼开朗。
可是近来一年,
即便是嘻哈说笑时,
我觉得她的眼神总是闪着一丝哀伤。
表情可以装出来,
可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盈盈,她也戴着面具吗?
如果是,她开朗个性下,
藏的是怎么样的真实呢?
是什么使她小小的年纪就要伪装呢?

奇梦番外篇

在一个僻静的小镇,
我和几个异能者在这儿一个陈旧的酒家
打听到镇上有一个能读取人心和瞬间移动的异能者,
于是便打算找他出来帮忙。

来到酒家风骚老板娘所指示的屋子,
从里头闹哄哄的气氛听来,
他应该是在忙着招呼慕名而来的人。
我站在门外等候着。

突然,一个小女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站在我面前。
难道她就是那个异能者?
小女孩看了看我,微笑着,转过了身,
然后穿过了那扇门!
她穿过了那扇足有十公分厚的门!
我跟着进去,那当然是开了门之后进去的。

我心里盘算,是不是应该测试一下她的本事。
我看着她,她还是在微笑,
清澈的双眼仿佛闪着星光,
好像能把一个人彻彻底底看透似的。
我突然有种全身赤裸的感觉,
无论什么秘密,
在她面前已经不是秘密了。
可是这种感觉丝毫没有威胁性,
反而有一丝的暖意,
让人愿意把身心都交付给她。
她开口了。

「你不妨试试看?」

从这句话看来,她的确是名不虚传。

我回答:
「不必试了。
我……」

话还没说完,
她接着道:
「有一位女士,她的躯体没了魂魄,可是却没死,
魂魄在一个神秘的所在,你要找寻那个躯体。」

我怔了一下,然后点头说:
「没错。」

她让我拿着一只蜡笔,
然后坐在一张巨大的白纸上。

「闭上眼睛,什么也别想。
相信我。」

我闭上了眼。
过了两分钟,我的手开始在动,
在纸上迅速地画了起来。
不一会儿,手停了,画完成了。
那是一幅地图,
一个错综复杂的密室地图。
密室在一座树林中。
地图上,那座树林连接到镇长的别墅。
一切停止之后,
小女孩看起来很虚弱,
我把她扶起来,同时心里想:
万一我在密室需要钥匙怎办?
小女孩说:
「你替我拿来三样东西,
我做三个锦囊给你带在身上。」


故事完了,因为我的梦也醒了。

《细雨纷飞的梦》

「盈盈,芭蕾测验怎样了?

她谈谈地说道:
「I can't do it.

这么说,表示她没成功?

「是这样吗?」
「那……are you ok?
我问道。

她还是谈谈地回答:
「I'm ok.」

但是谁都听得出她话里的失落。

「唔……you want to talk about it?
「How are you feeling?
我这是废话,
测验不及格还会有什么样的心情?
更何况她为了今天努力了这么久。

她杏眼圆睁地看着我,
冷冷地说:
「你说呢?

她突然提高声量,
接近叫喊的声量又说了一句:
「你说呢!?」

我隐约看见她眼中闪着泪光。
她好像不愿让我看到,
所以她低下了头。

「老师……

「嗯?」

「我想哭。


--难道她过了这么多天都没哭吗?
她一直在忍着?

「可是妈妈不让我哭……

「你想哭就哭吧。」

「真的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呢?
ˉˉ哭,本来就是人类表现情感最直接的方式。
我话刚说完,
她的泪水就像决堤的河水流了下来。
只有泪。
她始终没有哭出来。

「要哭就痛痛快快地哭它一场。


她听了,果然真的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我静静地望着她。
一个人在哭的时候,
最好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
只要在一旁陪着他就行了。

过了两分钟。

她停止了哭泣,抬起了头,
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老师,你怎么也哭了?


这时我才发觉自己的脸也湿了,
当然是被泪水弄湿的。
为了掩饰我的尴尬,
我想到了一句很感性的话。

「因为我可以感觉到你的悲伤啊。

说完,我自己也觉得一阵恶心。


她侧着头,似懂非懂地盯着我,
眸子不停地眨呀眨的。

「老师,你好奇怪!」

「你是笨蛋……」

她说的两句话我听是听到了,
但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问道:

「你说什么?」

「我说,老师你好奇怪。」

「不是这句,下面那句。」

「哦……“你是笨蛋”吗?」

「huh?」
我一脸茫然。

「我为什么是笨蛋?

「因为……我及格啦!」

我又huh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说 "I can't do it"?

「没错啊!
我的意思是:I can't fail even if I want to。」

「你这个……!
我作了个要掐她的动作。

「哈哈……哈哈……
她笑得很开心。
不知道是因为把我骗倒了,
还是因为她及格了。

「那你说想哭是骗我的咯?

「没有啊,我是太高兴了,高兴到想哭啊!
「你没听过“喜极就哭”吗?

「是“喜极而泣”!

「一样啦!

「一样你的头!

「老师,谢谢你。」

「什么?

「老师你不要装聋作哑!

「又乱用成语!

「我说……
她清了清喉咙,
然后用要郑重宣布什么似的口吻说:
「老师,谢谢你!

「谢我干嘛?
「我又没帮到你什么。

「谢谢你……呃……唔……
「哎呀!总之谢谢你就对了啦!
「你不要,那我收回来好了!

「哟!道谢还可以收回的哦?

「为什么不可以?
「我想说就说,想收就收咯!

「是是是,你厉害……
还真是拿这小妮子没办法。

由于学校考完了试,
所以今天大部分时间是在谈论她的芭蕾测验。
什么“battement”啦,“demi plie”,“grand plie”啦,
我是有听没有懂,
但看她兴致勃勃的,
我也不好意思扫她的兴。
知道她一直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
我打从心里感动。
啊……年轻真好!!

四点。
细雨纷飞。

我走出盈盈的家门。
我望着天空飘下的绵绵雨丝,
心里在想着。
梦想。
梦想?
盈盈朝着梦想而奋斗。
我呢?
我的梦想在哪里?

渴望称赞

『老师,我知道马萨诸塞洲是什么!』


「是吗?说来听听。」


『应该是Massachutes!唔……好像是啦……』


「我们比赛看谁先找到它的英文名字好了。」


……


「是Massachusetts。」


『嘿嘿……我很久以前看过这个名字,

可是忘记了。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

啊,至少我没有说Mississippi嘞。』


「说这么多,是不是想我称赞你啊?」


『称赞我,快点!哈哈哈。』


她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忧伤,然后轻轻说道:
『反正没有人会称赞我的……』